湿冷,是南部地区冬天里的“土特产”。虽然没有雪花,也没有雪地,但细腻的寒水雾却能够轻易地从皮肤和毛衣之接的缝隙中,嗖嗖地溜进来,把在湿哒哒的街上走着的我冷得直冒鸡皮疙瘩。
身体上的创伤已没大碍,姐姐看过我的回忆之后,身体累得不行,足足休息了一整天才稍稍回过气来。她说,从回忆的片段里,看到了茾茜身上冒出的萤火虫小光球,全都往女生宿舍的方向吹散了,我们必须找到那些小光球。
我不是很能理解,现在茾茜都已经走了,为什么还要纠缠那些东西。
“那些小光球,是茾茜的天魂。”姐姐她边走边说。
“天魂……天魂是什么?”我挽着她的手,一起在大街上走着。
“人有三魂,缺一不可。天魂、地魂、人魂。当三个魂合在了一起,就是人的元神。”姐姐解释道。
“元神……是‘元神出窍’里的那个元神吗?但是,茾茜她都不在了,找回那些小光球又能怎样?”一阵寒风吹来,掠过了脸庞,渗到了脊背,让我不停地打着哆嗦。
黎姐姐表情凝重地说:“只要天魂能回去,茾茜就能有来世,但那只黑手绝不会善罢甘休,要是连天魂都消亡殆尽的话,那几乎就等于把她丢到了一个万劫不复的境地,以后更别谈什么超度往生了。”
原来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,死亡,并不意味着终结。现在茾茜只剩下最后的一个魂了,不能再耽误时间了。
我们加快了行进的步伐。记得当时,爱媃应该是跑回了女生宿舍,或许从她那里可以快点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。不然,学校那么大,都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找比较好。
只不过,自从茾茜跳下来之后,就一直联系不上她,这让我很不放心。
爱媃的父母是经营殡葬用品的商人,家境比较富裕,却不想住在高档的商品房里,说是容易把邻居给吓着。所以她们一家在城市的郊外,咬咬牙买下了一栋别墅,这样就能避免那些不必要的麻烦。
“姐,茾茜的天……天魂,会不会已经离开学校了呀?”
“这个倒不会,茾茜才刚刚离开了人世,它的灵动非常弱,不足以随意跨越脚下的那块土地。”
“灵动是什么?”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名词。
“灵动,相当于我们这个世界里的能量。灵动越强,能做的事情就越多。”姐姐很有耐心地给我解释。
“人死后成了鬼,不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?为什么茾茜的反而会弱了呢?”
“那只是影视作品里的桥段而已。要做到为所欲为,谈何容易。每个人的天魂,都是真善美的,像茾茜这样,因为负面的情绪过于强烈,而把天魂给直接逼走的话,天魂茾茜就只能寻找附近曾经让她开心的地方,做回那些她喜欢做的事情,却不知道自己的肉身早已死亡,回魂乏术。”
心里突然感到很凄凉、很孤独。
不知不觉间,我们已经来到了目的地。“张爱媃住的地方还真不错嘛。”黎姐姐不禁感叹。
我按了下门铃后,对黎姐姐又说起了闺蜜的事情:“其实爱媃在我面前没少抱怨过张叔叔和李阿姨,说她们两个整天都不在家,只顾着挣钱,经常让她一个人独守整栋别墅。家里还堆放了不少纸扎商品,搞得心里总是很别扭。所以她最喜欢到处逛,上了高中之后,也是果断地选择了住校,都不愿意留在家里。”
“按你这样说,爱媃会不会是不在家啊?现在门铃也按了,但这个视频通话器都不见有什么反应。”黎姐姐有点担心。
“不对啊,昨天刚和张叔叔在电话里聊过,他是很希望我能过来看看爱媃的。”正当打算再按一次门铃的时候,却发现原来大门并没有关紧,轻轻一推,门就开了。
“有人在吗?我是黄紫璇!张叔叔?李阿姨?爱媃?”我的声音也同样没有得到一丁点的回应。
“进去看看吧!”
姐姐拉着我,穿过了别墅里的大花园,前步刚踏上正门台阶,眼前大厅里就出现了两排“迎客”的纸人。
它们挂着粉红的脸,画上五官,身上都是款式统一的黑色纸西装,各自手里还安插了纸皮武器。而这些武器的绘画风格却跟纸人有着很大区别,明显不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。这些不会是保镖吧?
“亏你闺蜜想得出来。”黎姐姐说。
这样不就自己吓自己了吗?我紧紧地挽着姐的手臂,穿过两排纸人,避开地上那些横七竖八堆放着的、蒙着眼的纸丫鬟,快步地从楼梯走上二楼,来到了贴满辟邪符的房门前,这里是爱媃的房间。
我敲了敲门:“爱媃,在吗?是我,紫璇!有人在吗?”
房间里传来了微弱的饮泣声。
“爱媃!你怎么啦?你开门啊!”门在里面被锁死了。
“别过来!我不想死!”爱媃的恐叫声直接把我给吓坏了,里面还传出有瓷器摔烂在地上的声音,里面不会另有他人吧?
黎姐姐制止了正尝试撞开门的我,冷静地说:“别慌,以你这身板子,在没撞开之前,自己都已经散架了。”
她铿锵有力地喊道:“爱媃,听到吗?是我!黎镹妮,黎姐姐!”
房间里突然安静了下来。
“别担心,我已经回来了。它不在你家里,也不敢在这里!来,把门打开!”姐姐她,为什么就这么肯定,里面只有爱媃一个人?